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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孩子齐齐点头:“十件事咱们也应,帅爷尽管说来就是!”
“第一,只要进了军中就是士兵,必须无条件服从命令。”
“这是自然,军规咱们也是学过的。”
“第二,每天功课不能落下,如果不能完成,我就会严厉惩罚!”
“这个……咱们也认了。”李化左右看了看其他伙伴,见没有人反对,也咬着牙接受了。
“第三,你们还得和军中后勤辎重的主官一起,计算大军辎重物资每日耗费多少,何时需要补充等等,每天做成明细帐目交给我审查,这也是你们的功课!”
老营主管后勤的老何,怕是从来没有做过帐,不过原来他们都是走到哪吃到哪,也没有必要做帐。但这次入川不一样,李元利不准备四处劫掠,就要带上足够的粮草,数万大军加上民夫,每天消耗都不是一点点,要是没有计算精确,突然没了粮草,那就要出大问题。
一听只有这三个条件,这群孩子连忙躬身学着大人们齐齐叫道:“谨遵帅爷令!”
…………
已是半夜时分,容美八峰山下,向松家土墙茅草屋外面的院坝里,却仍然有几个土家汉子围在一起说话。今天已经是六月十二,月亮也似乎更明亮了些。
“白可俾、冉茶,你们先听我说!大兴军都是吃三顿的,而且还管饱!咱们要是入了大兴军,每月有一两银子饷银拿,足够你们家吃了吧?就算打仗死了也会给家里人发烧埋银子二十两,伤残的是十五两,一年还要发两套衣裳,刀枪都不用自已买,全是大兴军发!”
“松哥,这样的好事,幸亏你还想着兄弟们,走的时候可得叫上我。”白可俾兴奋地叫道,在家里一天两碗稀饭,里面还要加上野菜,他一个壮小伙子,哪能受得了这样饿法?
如果每个月都有一两银子的饷钱,一家人都尽够吃了。
“松哥,我也想跟你们去,可我怕家里没人照看,你是知道的,我弟弟还小,做不了事。”
“我跟李元帅说过了,他答应我等打完这一仗后,咱们就可以把家人都接到兴山去,到时可以去种田,大兴军现在的田都是大家一起种,收了粮食之后再统一发,有几口人就发几口人的粮,不用担心饿肚皮。”
“不过李元帅说以后还是要分田,因为大兴军将士们不能一直种田,这些田是分给家里人种的。如果有手艺的还可以进他们的工厂做工,学徒都有七钱银子的饷,如果手艺学好了当了师傅,能拿一两多。”
“李元帅对他的兵好,对那些穷老百姓也好,在兴山没钱买种子的他就发种子,吃不起饭的他也给口粮,不过他说只要今年的粮食收了以后,就不会有人吃不起饭了,咱们要是搬过去,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向松在香溪河住了半年,情况了解得很是清楚。
“松哥,彭旗头好象已经发现咱们的事情,我看他今天的神色都有些不大对。”另外一个叫向谷的小伙有点担心,向松这次回来准备拉人走,方圆百里内的人都知道了这消息,要是这些土司老爷没有反应那才是怪事。
壮劳力都走光了,谁来给他们干活?
“怕他个球!那个没卵子的以为取个名字姓彭,就能跟土司拉上关系?”向松不屑地道。这些穷苦土家人原本是没有姓氏的,取的只是一个土家名,田氏当政以后,彭、田、向、覃等大姓逐渐得势,成了割据一方的土司霸主。迫于权势,原来没有姓氏的土家人只得纷纷附姓,所以才有了这么多汉名。
“逼急了咱们先把他宰了喂狗!这狗日的!”白可俾人年轻,脾气也大,他首先跳脚骂了起来,其余人也跟着叫骂,看来这彭旗头平时也欺负得他们够狠。
“都在想些什么呢?大土司(田既霖)的中军就在容美,你们都想去送命?”向松低吼了一声,大家也都不再作声,向松在这些人之中本来就很有威信。
“要走的人都已经通知到了,我估计每家都有人要走,这样一来起码也有上千人!明天咱们都不要留在家里,我回来的时候元帅给了我五百两银子,要走的兄弟每人分点留在家里,免得咱们走了他们没饭吃。等饷银发下来就好过了。”
五百两银子上千人分,一人不过才五钱,但这五钱银子,在容美却能够买到五斗粮食,如果买杂粮还能买更多,再掺点野菜、野果,下河捞些鱼虾,勉强能渡过几个月。
容美不是没粮,而是粮食都在土司和地主手中。
“咱们今晚就叫上兄弟们分头办这事,顺便通知要走的人,后天天擦黑就到石门坎,咱们连夜赶路!”土家人都是走惯了山路的,只要有点月光,就不会担心滑到山沟里去。
几个人应了一声,拿了银子就走,要走的这些人他们也不是全都认识,有些是在大兴军中的人点名要叫的,住的地方也分散,两天之内要把事情全部办好,时间必须得抓紧点。
向松见几人已经走远,这才转身进了屋,把他右客(老婆)和一对儿女叫到了面前,对她们说道:“我这次出去打仗,如果死不了,过几个月就来接你们去兴山,那边日子好过,也不愁没有饭吃。”
他右客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也不说话,只是哭。大儿子已经有十二岁,女儿也十岁,全都懂事了,知道打仗要死人,这时也在旁边哭,舍不得老爹离开他们。
向松摸出一两碎银递给他右客道:“这次不一样,是去大兴军,每个月有饷银拿,李元帅对咱们很好,他不会让咱们去送命的。这一两银子你去全部买成粮食,给老二家分点去,娘住在他那边,咱们也要尽点孝心才是。”
“不要舍不得,我发了饷银就会带回来,到时你还怕没有粮食?”向松又说了他右客一句,这才转头对儿子道:“我走了之后,在家里要照看好妹妹,多帮你娘做事情,要孝顺,知道了吗?”
看着儿子抽抽噎噎地答应下来,向松把心一横,转身出了房门,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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