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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公鸡还没打鸣,我就醒了。
心里有事,睡不踏实。
窗户外头还是黑的,月亮已经落下去了,星星稀稀拉拉的,像是被人撒了一把米。
我摸黑穿上鞋,没开灯,怕动静太大。
到院子里发现蔡小军比我起的还早,他正蹲在东厢房门口,看着太阳要升起来的东方。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
一夜暴富,手里攥着这辈子都不敢想的钱财,那种扬眉吐气,一步登天的痛快,能把之前所有的憋屈,卑微,忍气吞声,一股脑全冲散。
可江湖里的道理从来都是这样:钱来的太陡,命就容易飘。
从前不敢想的,现在敢做了。
从前守得住的底线,现在不值钱了。
人一阔,脸就变,心就野,眼就瞎。
以为是时来运转,其实有的时候是劫数上门。
大把金钱砸过来,先迷了眼,再乱了魂,最后拖进万丈深渊。
多少人都是这样,一夜之间站到云端,又一夜之间摔得粉身碎骨。
横财养出的性子,迟早要拿命去填。
富贵来得太容易,人就忘了自己是谁,最后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不过这些话我不会对蔡小军说。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
如果他能守住底线,那么后半生生活无虞。
如果他被突如其来的财富迷了眼,那也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
地里的玉米苗又窜高了一截,叶子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腿,走起来唰啦唰啦响。
那块被我们翻过的地面经过一昼夜的沉实,表面已经干了。
蔡小军用铁锹把浮土清开,露出那块灰白色的石板。
今天没有月光,手电筒的光在坑里晃来晃去,把石板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吴大哥,我来。”
蔡小军用铁锹尖插进石缝缝隙,往下压了压,石板嘎吱一声,翘起一角。
我把另一把铁锹从另一侧塞进去,两个人同时往下压,石板翻了,咚的一声闷响,砸在坑壁的土上,溅起一片灰。
底下有三个陶罐安安静静的蹲在土坑里,两大一小,罐口封着蜡,蜡是黄色的,蒙了一层灰,裂缝像干裂的河床。
大罐子鼓腹小口,罐身有弦纹,一圈一圈的,从口沿往下排到腹部,像缠了几道绳子。
小罐子腹部画着云气纹,红色和黑色的颜料已经淡了,但还能看出图案,弯弯曲曲的,像雾,像烟,像山间漂浮的气。
我蹲下来,把小罐子捧出来,罐底的土掉了一地。
罐口的蜡封裂了一道大口子,指甲能扣进去。
我用小铲子轻轻撬开一块落下来,露出里头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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