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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土被指甲抠出细痕,宁馨每往前爬一寸,背上的鞭伤就像被撒了盐,疼得她眼前发黑。寒风卷着乱葬岗的土屑往衣领里灌,冻得牙齿不停打颤,可她攥着泥土的手却越收越紧
——
方才那些
“灾星”“该去死”
的声音还在耳边打转,可此刻再听,竟像被风刮薄了似的,没那么扎心了。
是啊,孩子没了,爹娘走了,鞭子抽过,饿过,被扔到这乱葬岗等死……
这些苦都已经落进了日子里,像泼出去的水,怎么也收不回来了。再怨、再哭,也换不回半分暖意。可若是就这么死了,岂不是遂了所有人的愿?岂不是白受了这些罪?
“我得活着……”
她哑着嗓子呢喃,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却第一次没觉得疼。目光落在远处天边那抹快要被乌云压没的微光上,忽然生出一股劲来
——
就算全世界都觉得她不祥,就算明天还是要挨饿受冻,她也要活着看看,说不定明天的太阳,能比今天暖一点呢?
就在这时,眼前忽然晃过一片模糊的光影。不是乱葬岗的灰黄,也不是村里的土坯墙,而是缀着珍珠的宝蓝色衣角,还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唤着宁馨,那声音软得像棉花。她想伸手去抓,可指尖刚碰到那片衣角,光影就碎了,像被风吹散的雾。
脑袋一阵昏沉,她眼前彻底黑了下去,连爬行的力气都没了,身体软得像滩泥。
“馨儿,醒醒,该吃早饭啦!”温柔的声音裹着牛奶的香甜钻进耳朵,宁馨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眯了眯。身下是软得能陷进去的天鹅绒床垫,盖在身上的被子暖融融的,还绣着她最爱的小兔子。
“妈……”
她愣愣地开口声音带着点少女的软糯。
穿着精致家居服的女人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笑着嗔怪:“这孩子,周末也睡这么沉,再不起,你哥给你带的限量版蛋糕就要被你姐抢光啦!”
话音刚落,门口就探进两个脑袋。穿着运动服的少年晃了晃手里的蛋糕盒:“小妹快起,我好不容易排队买到的!”
扎着马尾的女孩则举起一条闪闪发光的项链:“喏,昨天逛街看到的,给你当生日礼物,喜欢不?”
宁馨坐起身,猛然间记起来了
——
爸爸昨天晚上睡觉前说今天晚上带她去吃她最爱的西餐;妈妈把温好的牛奶递到她手里,还剥了个水煮蛋;哥哥姐姐围着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周末去哪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细腻,没有半点冻疮和伤痕;身上的睡衣是柔软的真丝,口袋里还装着妈妈早上塞的零花钱,厚厚的一沓。窗外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暖得让人想犯困。
偶尔她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可总是想不起来偏偏又很重要,宁馨甩了甩头,不重要的事情先放一边,眼前的幸福那么真实,有疼她的爸妈,有宠她的哥姐,有花不完的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连一点不顺心的事都没有。
她咬了一口哥哥递来的蛋糕,甜腻的奶油在嘴里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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