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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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参合晓梦迷蝶影 水阁春风触指柔（第1页）

至于王语嫣与李清露的容貌相似，此刻在慕容复心中已无疑问：李青萝是李秋水之女，王语嫣是李秋水外孙女；李清露若如他所料是李秋水之子——西夏皇帝李乾顺的后代，便是李秋水的孙女辈。两人同具李秋水一脉的遗传，容貌自然极度相似。

想通了这些关节，慕容复缓缓坐回椅中，心中百感交集。一直以为慕容氏孤悬南方，一心复国，独力支撑，却不想母系一族，竟也藏着如许深的隐秘。母亲的形象，在记忆中重新变得清晰起来，那不仅仅是一位慈母，更可能是一位身负古老世家绝学的奇女子。她与李青萝的恩怨，背后牵扯的竟是逍遥派、王家、慕容家多方势力的暗流。

而表妹王语嫣，她熟知天下武学，却丝毫不懂武功，她那般酷似李清露的容貌，身负王家与逍遥派李秋水一脉的双重血脉，却幽居曼陀山庄，情系于自己…慕容复想到此处，心中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但旋即被更宏大的思绪压下。

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这些深藏的武学传承，是否能为己所用？对于复兴大燕的大业，是助益，还是潜在的变数？

窗外，天色微熹，湖面上泛起朦胧的青光。参合庄依然静谧，但慕容复的心中，已掀起了滔天巨浪。他面前的武学新天地尚未完全探索，却又揭开了身世与家族背后更为幽深复杂的画卷。这条强者之路，复国之道，似乎远比想象中更加曲折诡谲，也更加…引人入胜。

他深吸一口黎明前的清冷空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无论前路如何，无论隐藏多少秘密，都只会成为他慕容复踏上巅峰的垫脚石。他轻轻合上那本族谱，将其放回原处，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但某些种子，已悄然埋入心底。

慕容复步出还施水阁，但见东方微露鱼肚白，湖面薄雾缭绕，参合庄内寂静无声。行至花厅，却见菊剑已布好早膳，四样精致小菜，一盅粳米粥，热气蒸腾。

“公子一夜未眠，先用些粥品罢。”菊剑敛衽为礼，声音轻柔。

慕容复微微颔首，撩袍落座。举箸间忽觉此情此景甚是熟悉，恍惚中仿佛又见阿碧素手调羹，阿朱俏语添香，表妹王语嫣则坐在一旁，手捧书卷，不时抬眼望来，眸中含笑。

慕容复温言道：“菊剑姑娘，这些粗重活儿，庄上自有下人打理，何必亲自动手？”言罢，轻叹一声，语带歉然：“这些时日奔波劳碌，实在辛苦你了。”

菊剑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去，轻声道：“能服侍公子，是菊剑的福分，怎说得上辛苦。”声音细若蚊蚋，却透着几分坚定。她素手执起白瓷粥碗，小心翼翼地为慕容复盛了七分满，双手捧上，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却始终低垂，不敢直视，长睫微颤，更显得楚楚动人。

慕容复一时竟看得痴了。这般的温顺姿态，这般欲说还休的神情，何其熟悉！恍惚间，仿佛又见曼陀山庄内，那玉像般的表妹王语嫣，也曾这般小心翼翼地奉上茶点，明明满心关切，却偏要守着大家闺秀的礼数，那份似近似远、欲语还休的娇怯，最是令人心动。昔日种种，霎时涌上心头，叫他胸口微微一涩。

“公子，请用些清粥暖胃。”菊剑见他出神，轻声提醒道，将那只素雅的青瓷碗盏又向前奉了奉。

慕容复这才回过神来，“嗯”了一声，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间触到菊剑捧着碗底的纤指，只觉温软细腻，宛若暖玉。菊剑似是一惊，手腕微微一颤，险些拿捏不住碗盏，雪白的脸颊霎时飞起两抹红云，直羞得连耳根都透了粉色，更是慌忙地低下头去。

慕容复稳稳定住碗盏，面上虽不动声色，指尖那抹温软细腻的触感却久久萦绕不去，竟似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沿着指尖悄然渗入心脉。他心下不由微微一荡，暗忖道：“这丫头…倒是生了一双极好的手。”

此念方生，他脑海中便即刻浮现出灵鹫宫深处，那位端坐于缥缈寒气之中、神情莫测、宛若天人的宫主。想到灵鹫宫规矩森严，李清露御下极严，而菊剑毕竟是其座下亲侍……慕容复素来志在复国大业，胸怀天下，岂能因这等细微触碰便心生涟漪，徒惹麻烦？当下心神一凛，将那一点刚刚升起的绮念骤然掐断，神色也随之恢复了一贯的温润平和。

为掩转瞬间的心绪波动，他顺势接过粥碗，唇角牵起一抹温和笑意，转而问道：“说起来，灵鹫宫已开始飘雪了吧，那里的雪景，想必是极壮观的。”语气舒缓自然，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失神与悸动从未发生过一般。

菊剑被他指尖一触，再偷眼瞧见他方才怔忡的神色，自己脸上也是一阵烘热，心中顿时如小鹿乱撞。但她立时警醒起来，想起离宫之时宫主虽未明言，却自有深意地吩咐须得妥善侍奉这位慕容公子，其中分寸，岂容自己这等奴婢肆意逾越？灵鹫宫规矩森严，对待外人更是丝毫差错不得。

想到此节，她心下凛然，忙将那一丝突如其来的慌乱与羞赧强行压下，暗暗吸一口气，面上恢复了平日恭谨而略显疏离的神情，只将自家当作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婢子，言行不敢再有半分差池。

当下她便顺着慕容复的问话，轻声细语地答了几句天山风雪景致，言辞虽不失礼，却分明透着一股刻意保持的距离，但语气也没那么生硬。待慕容复用完早膳，她立即上前，手脚利落地将碗盏碟筷收拾得干干净净，低垂着眼帘，恭声道：“公子若没有别的吩咐，奴婢便先退下了。”

菊剑也不待慕容复多言，便端着食案，微微一福，转身迤迤然去了，脚步轻盈却迅速，仿佛多留一刻便会再有甚么不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