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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山珊像是早有准备径直来到柯乐床前,她双手抱胸,衬衣勾勒出干练的线条。目光锐利如刀,精准地对上了柯乐那双被巨响惊得茫然失措、还残留着湿漉漉泪痕的眼睛。
“一整天不来101所报到,我还以为你终于把自己折腾得精神失常了。”候山珊声音不高,但明显压着怒意,“别让人瞎担心行不行?”
那半瓶水随着柯乐将上半身露出被子的动作滑落在地,转了几圈后滚到床底。候山珊扔瓶子时力道不重,至少和柯乐之前经历过的那些比起来,简直算是被羽毛拂过。
但这突如其来的破门而入还是让柯乐一个激灵,地仓促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显然易见的委屈,小声嘟囔道:“我、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更担心怎么解释门的事……”
听到这话,候山珊不耐烦的表情露出满意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哟,这不还挺有精神的嘛?能顶嘴了。”
她往前凑近了一点,仔细打量着柯乐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
“小柯乐、柯小乐,我就纳闷了,你又不用天天对着电脑做报表,也不用挨个打电话当客服,还不用跟杨老师出去跑,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怎么比我还容易e啊?”候山珊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直接切入核心,“我问你,这是第几次了?”
“呃……”柯乐被她突然的态度转变问得一懵,下意识地回答道,“也、也没有e这么多次吧……而且这次、这次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柯乐声音越说越低,带着浓重的无助感。
山珊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那点轻松瞬间敛去,没有再站在床边,而是轻轻坐到了柯乐床沿,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弯腰捡起刚刚扔过来的那个矿泉水瓶,塑料瓶身被捏在手中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然后,她出其不意地用瓶底嗙的一声轻敲了一下柯乐的脑门,力道控制得刚好,不疼,甚至还有些俏皮。
“别装傻。”候山珊的目光仿佛要穿透柯乐的迷茫,“我问的是,这是你第几次时间循环了?”
柯乐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自从醒来后,巨大的绝望和自厌情绪完全淹没了她,她甚至没有去确认过现在的时间日期!
“第、第四次……”答案几乎是脱口而出,而包裹着简单话语下的,则是恐惧和麻木,“死了、死了四次了……还是、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都……”
无力感和长久以来积累的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在终于有人点破这沉重秘密的瞬间,如同积蓄到的洪水,轰然决堤!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
刚才还只是无声流泪的柯乐,此刻再也控制不住,像个孩子似的蜷缩着、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大哭。
有的人就是这样,独自一人时,天塌下来也能咬着牙硬撑,不露半分怯懦;可一旦遇到能够倾诉的对象,那么所有强装的坚强便会在瞬间土崩瓦解,露出最柔软也最脆弱的模样。
候山珊看着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孩,故意装的凶悍的眼睛里闪过心疼和了然。她没说什么安慰的空话,只是无声却无比坚定地张开了手臂,俯下身,将那个哭成一团的小小身躯轻轻揽进自己怀里。
柯乐的脸颊埋在候山珊带着淡淡洗衣粉香气和阳光晒过味道的衬衣前襟,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布料。
熟悉的温暖感包裹住柯乐,好像不久前也有人这么抱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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