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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李青松连连摆手,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哀求的意味,“我这床虽然破,但我睡习惯了,换了新床我睡不着。真的,我这人认床,换个枕头都失眠,更别说换一整张床了……”
他越解释,漏洞就越多。
一个屋里乱得像狗窝一样的光棍汉,会因为换了一张床就失眠?
到了这一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已经看出了不对劲。
顺子不再跟他废话,朝门口的衙役一扬下巴:“麻烦来两个兄弟,把他拉开。”
两个衙役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李青松的胳膊。
李青松猛地挣扎起来,像一条被钩住腮的鱼,拼命扭动着身体,嘴里喊着:“你们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去官府告你们!我要去大同村找镇北王评理!”
他不提镇北王还好,一提镇北王,连门外那些围观的村民都忍不住发出了摇头。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你怕不是不知道,这些官差就是镇北王派来的……”
李青松的脸已经变成了死灰色,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个衙役毫不费力地把他按在了墙角,用麻绳利落地捆住了他的双手。
周捕头没有再看他一眼,和耗子一左一右地弯下腰,一人抓住床架的一边,同时发力往上一抬。
那张破旧的木床发出一阵吱呀呀的呻吟,被稳稳地抬了起来,挪到了一旁。
床底下的杂物露了出来——几捆干柴,几块破布,一只豁了口的瓦罐,还有一些零碎的破烂。
乍一看和普通农家床底下的情形没什么两样。
但李青松异常激动的表现,让周捕头不敢疏忽大意。
他让手下把那几捆干柴一捆一捆地拖出来,又用脚把那些破布和碎瓦片拨开到一边,直到床底下的地面完全裸露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那块木板。
那是一块厚实的松木板,大约三尺见方,边缘被打磨得十分光滑,和周围粗糙的夯土地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木板的一侧嵌着一个铁质的环扣,环扣上挂着一把崭新的铜锁,在火把的光照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
周捕头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顺子跟耗子一起惊呼出声:“找到了!”周捕头蹲下身来,伸手在那块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底下传来空洞的回声。他没有立刻去撬那把锁,而是缓缓地转过头来,看向了被按在墙角的李青松。李青松已经不再挣扎了,他靠着墙,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瘫在那里,目光涣散地看着前方,嘴唇微微翕动着,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当他对上周捕头的目光时,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想挤出一个笑容来,但最终只是露出了一口不整齐的牙齿,那表情比哭还要难看。
周捕头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朝身后的衙役吩咐了一句:“去,找把斧头来。”
门外的人群已经炸开了锅。
村民们踮着脚尖往里挤,有人骑上了矮墙,有人攀上了树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间破旧的土坯房里,聚焦在那块被杂物掩盖的木板之上。
有人低声惊呼,有人倒吸凉气,还有人拍着大腿喊道:“我的天!还真藏在他家了!”
大妞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死死地捂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滚。
那把崭新的铜锁,和这间破屋里所有的东西都不一样,像是刚从镇上买回来的。
一个连饭都快要吃不起的光棍汉,为什么要买一把崭新的铜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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