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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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4不许睡一起（第1页）

去小河边要穿过村子，刚好路过老山叔家，老山叔刚好在院子前面开出来的菜园里锄地，张义仁上前打了招呼，又让烟给老山叔，米婷也乖巧的叫了声山叔，老山叔立刻笑成了一朵花：“义仁，赶紧结婚吧，你小森弟弟比你小，孩子都会满地跑了，你可要加把劲儿啊。”

小森是老山叔家的儿子，只上到初中毕业就出门打工去了，所以结婚生子都比较早，其实农村都是这种情况，早早辍学的大多都很早结婚生子了，像张义仁这种大学毕业生，到了二十四五岁还没结婚，而同龄人早就孩子可以打酱油了。

张义仁闹了个大红脸，怎么今天都是催他赶紧生孩子的，还没结婚怎么生孩子？他只好岔开话题，问起了小森在外面是做什么的，老山叔其实也说不清，他只知道小森在一家皮革厂打工，具体做什么的，他还真不知道。

聊了一会儿之后，张义仁三人辞别了老山叔，一路来到了小河边，三个人开始沿着小河散步，张义仁指着熟悉又陌生的小河，给米婷讲他小时候在小河里游泳戏水，摸鱼捉虾扒螃蟹的趣事。

说起来，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农村的小孩子，一旦开始发育，就不能再像小屁孩那样没有避讳的下河摸鱼摸虾了，而十岁之前的小屁孩，大婶子小媳妇都是不会在意的，说不定还会调笑对方。

十几年时间带来的变化是巨大的，在张义仁的记忆中，童年时光的小河，是无比清澈的，夏天想吃河虾，只需要把竹筐拴上绳子，在筐底放些馒头碎屑，再放上半截青砖，放进小河里，吃过一顿饭过来，拉起竹筐，就能收获上十几个大虾。记忆中小河曾经因为大旱，附近村庄抽水浇地，导致河水干涸，村上人下河捉鱼，还能捉到好几斤重的大鱼。

而现在，小河的河面上到处漂着的都是塑料垃圾袋，以往农村人有信仰，小孩们还听老人们讲过，不能往小河里撒尿拉屎，惹怒了河神是会瞎眼，扔秽物进河里更是不可能的。这种说法自然是迷信说法，但是却形成了朴素的环境保护规矩，而这些年，农村人懒了，也不讲规矩了，住在河边的人都直接把自家垃圾往河里扔，整条河道都成了垃圾场，至于想有大鱼和河虾，光是看看河里那个脏劲儿，就知道不用想了。

张义仁看着如垃圾场的小河，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忽然想起看过的一篇文章，内容大致是：所有人的故乡，都无法回去了。因为，每个人心中的故乡，都是童年时光的记忆，时代在变化，社会在变迁，那些老旧的房子坍塌了，村落荒芜了，清澈的河流污染了，童年记忆中的那些美好，都彻底没有了，再次回去，故乡依然是那个故乡，却不是当年那个故乡了。

不过，张义仁并没有过多的悲春伤秋，他只是一个小角色，社会大环境的变化，是他所无法左右的，他现在连自己的人生都无法掌握，又有什么资格去改变别人？

所以，他很快收敛了心神，跟米婷讲起了童年的趣事，把米婷逗得格格直笑——恋爱中的男女，都想了解对方的一切，爱到浓处，恨不得有台时光机器，穿越到对方儿时，去抱一抱还是幼童的爱人。米婷当然也是一样，她家乡的河流还算清澈，不像张义仁家门前小河污染的那么严重，不过听着张义仁讲小时候扒螃蟹被螃蟹钳到手的糗事，她会忍不住笑出声来。听到张义仁不小心摸到蛇洞，她会跟着紧张惊呼。

时间过得很快，在河边闲逛着，一个上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几个人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起来，于是就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路上再遇到的村民，都会开口询问米婷是哪里人，特别是那些婶子，她们特别的关心——农村的规矩有点特别，新媳妇上门，第一面大家都会照顾一下，免得问起来让姑娘害羞，可是等到再见面，就会开始各种问情况。农村人可没有太多隐私界限之类的规矩，在他们看来，问这些情况，代表着两家关系近，代表着关心。

张义仁从小生活在农村，当然知道这些，也笑着一一回应，米婷也没了一开始的羞涩，也会跟着说上两句，只是她带着湖南口音的普通话，让沟通略显艰难，每次还要张义仁帮着翻译一下。

等到回到家，母亲已经准备了一大桌的饭菜，招呼他们洗手吃饭，米婷有些害羞，对张妈妈道：“阿姨，晚上千万不要炒那么多菜了，太多了，吃不完也是浪费。”

北方人招待客人，菜越多就表示越尊重对方，这种新媳妇上门，当然是要做的越多越好。可是就四个人，怎么可能吃的完这一桌子菜。

“行，听你的，晚上就不做这么多了，这是上门第一顿中午饭，要多炒几个菜的。”张妈妈对米婷的反应很满意——知道节约的媳妇，才能勤俭持家，这是农村朴素的观念。

吃过饭，下午都有些困倦，张淼被张妈妈赶去复习功课了，按张妈妈的话说，张淼已经放假半天了，不能再继续玩了。

张义仁和米婷都有些犯困，虽然回来坐的是卧铺，可是一路奔波还是挺累人的。张义仁看到米婷那么困，就招呼她去屋子里睡觉。米婷也没客气，去屋里床上躺下了。张义仁又坐了一会儿，看了一会儿手机，也困倦的不行，就想去屋子里躺一会儿，却被母亲给拦住了。

“妈，怎么了？我困得慌，去睡一会儿。”张义仁有些狐疑的问道。

“你睡哪张床？”

“睡东屋啊，那不是我的床吗？”张义仁有些不明所以。

“去睡西屋去，米婷这会儿在东屋睡觉，你去西屋。”张妈妈一脸严肃的说道。

张义仁这才明白过来，母亲这是担心他不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