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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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1章 可我就是不走（第2页）

“可我想听嘛。”她像只撒娇的猫，耳朵贴着他皮肤，喃喃的，带着甜腻的鼻音。

“行行行，说给你听。”他叹气，却笑得更暖，“高中的时候，九点半下晚自习，但我每次到家，都十一点了。”

“学校离我家走路十分钟都不要，可我就是不走。”

“骑车，带着几个哥们，一圈一圈绕着转。”

“学校门口那家奶茶，五块一杯，齁甜；台球厅一小时十块，蹲那儿打到老板催人；天桥上吹风不要钱，我们蹲那儿聊八卦、骂老师、幻想以后发财了第一件事是买啥。”

“那时候穷得叮当响，可真爽啊。”

他停了停，低头看她一眼，眼神像藏着笑话。

“姐，你猜我们上厕所咋办？”

“啊？还能咋办？”她懵了。

“组团去啊！三个五个结伴，一人守门口，其他人冲进去，完了还互相喊‘赶紧的，老板快来了！’——那会儿，连上厕所都有仪式感。”

她噗嗤笑了，掐了他一下：“你们男生，真够逗的。”

“那为啥现在一个都不联系了？”她问。

庄岩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她胳膊。

“因为……怕了。”

“友情这玩意儿，像冰箱里的剩菜，搁久了，你都不敢动。”

“当年一起逃课翻墙、替你扛锅、考试抄你卷子的人，现在突然约你吃饭，你心里第一个念头是——他是不是想借点钱？”

“结了婚的，更不敢叫。

你一开口，人家就慌：‘哟，这会儿找我，是要随份子钱吧？’”

“咱不就是怕，把心里那点暖乎事儿，扯到现实里，凉透了？”

“警校毕业那天，一个哥们结婚，我去当伴郎。”

“原以为能见一屋子老伙计，结果呢？室友仨，初中同学俩，高中的一个没来。”

“为什么？”她皱眉。

“因为他娶的是公司高管女儿。”庄岩笑得有点苦，“咱这种普通出身的，坐车都得跟在新娘车屁股后头，人家前头是奥迪宝马，咱是电动车，还得靠边。”

“没人说不对，大家都默认——这社会，不是按感情深浅排座位，是按身份、收入、关系网来。”

“能陪你慢慢走的人，已经算不错了。”

“你现在的朋友，可能是某人的老公、某孩子的爹、某公司的经理……谁还记得当年你俩半夜蹲天桥啃烤肠的事儿？”

“友情，早就不光是感情了，得算成本、算回报、算面子。”

“到最后，还能天天聊天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能掏心窝子说话的，一个。”

“能半夜打电话说‘我难受到想死’，你二话不说跳起来赶过去的——能有一俩个，你就该磕头谢佛了。”

“真朋友不是你认识多少人。”

“是你现在，还愿意主动点开的那几个名字。”

“是你半夜醒了，第一个想打语音的人。”

“是你……死活都不想忘掉的人。”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说话，头埋得更深了。

“那你……”她嗓音软得像蜜糖，“会把我忘了吗？”

庄岩猛地笑了，胳膊一紧，把她连孩子一起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低低地说：“知道我为啥比你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