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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谁埋怨你了?”
“没有。”张释清扭过头去。
徐础轻叹一声,也不问她如何来到这里,从怀里取出绢帕,双腿蹲下,仔细替她擦去脚上的水迹,又等一会,给她穿上鞋子。
张释清没躲,也不开口感谢。
“走吧。”徐础起身道,担起空桶,今天不打算挑水回去。
“我只需要一匹马。”
“你若想去江东,需要的不止是一匹马,还有足够的盘缠,以及一名引路人,莫说现在兵荒马乱,便是太平盛世,你一个人也行不了那么远的路。”
“你借我一点钱,我以后还你,路……我自己边走边问。”
徐础露出笑容,“王府已将马球用具送来,咱们还没有一较高下呢。”
张释清嫌谷中生活无聊,让人从城里送来数套马球用具,结果东西还没到,她就被唤回王府。
“卖给你了,东西都是我从东都带来的,据说很值钱。”
“那你随我取钱去吧。”
徐础挑着空桶走在前面,张释清犹豫片刻,起身跟上,距离不远不近,一路上不肯说话。
昌言之早已进谷,一直没见到芳德郡主,心中吃惊不小,站在山脚下观望,看见郡主身影,才放下心来,不好意思上前打招呼,转身先跑开,提醒谷中的其他人,务必保守秘密。
徐础放下担子,直入书房,翻看积累的军报。
张释清跟着进屋,等了一会,“我要……一百两银子。”
徐础住手,笑道:“你要带一百两银子去往江东?”
“是多是少?”
“若在从前,应该是绰绰有余,放在当今,怕是远远不够。”
“其实你也不知道,你跟我一样,也没怎么出过门,对不对?”
徐础坐下,示意张释清也坐下,“先说你为什么要走吧。”
“为什么……这不明摆着吗?我要么逃走,要么……嫁给蛮王,跟他去往塞外。”
“去塞外也比去江东容易些。”
没有得到安慰,张释清反而坚强起来,“该去哪里是我的事情,你只需要给我马匹和盘缠就行。”
徐础没有接话,陷入沉思。
“当初我曾助你逃出东都,如今只要你帮我一点小忙而已,你还要‘再等等’?”张释清气愤地说。
“我在想,还有没有另一个‘要么’。”
“你是说你有办法阻止父王和哥哥将我远嫁塞外?”
“或许。”
张释清突然就流出泪来,自己也莫名其妙,而且是边哭边笑,“我就知道你有办法,我就知道来这里不是添麻烦,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嫁给蛮王,我就知道……”
她擦去泪水、收起笑容,“有办法不早说,害我担心一路。”
“我说是‘或许’,还没有明确成形的计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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