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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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最后牵挂（第4页）

破晓109年。

深夜。

莫羽穿着白色孝服，静静地注视着挂在客厅墙壁上的黑白遗照。

照片上的奶奶扎着双马尾，年轻时也曾青春靓丽。

这个辛苦了一辈子的老人，命运多舛。

32岁那年，相濡以沫的丈夫在实验中殒命，她独自拉扯孩子长大。

五年后，一次实验事故产生的辐射差点要了她的性命。

在她即将退休的那两年，儿子与儿媳在前线丧命，留下了一个还未断奶的他。

命运的打击从未让老家人倒下，她总是能顽强的撑过苦难悲伤，继续以乐观面对明天。

她将这辈子都奉献给了人族。

正是在这位老人家身上，莫羽感受到了信仰的力量。

莫羽清楚记得奶奶还在时，常挂在嘴边的话：

“我信仰封棋并未想过要从封棋那获得什么，信仰的美好不在于汲取，而在于它能给你一个可以看到的希望，让你感到总有一束光在照亮自己，即使深陷绝境与黑暗泥潭也不迷茫……信仰啊，其实就是一颗自我救赎的心。”

当初他不懂这番话。

直到经历过绝境，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关于奶奶的记忆在莫羽的脑海中不断回放。

童年蹒跚学步时，奶奶在身后微笑跟随，时不时念叨一句“慢些走”。

少年叛逆时，他呐喊着要像英雄们一样上前线杀敌，奶奶则是举着棍子满院子追赶他，期间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但叛逆的他根本不听。

考入破晓学府时，奶奶做了一桌子的美食，嘴里唠叨抱怨的同时，眼里却还是流露出一丝骄傲，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残疾归来时，是奶奶陪伴他度过了最绝望的时刻，让他重新燃起斗志，选择重新开始。

……

与奶奶的往事不断在莫羽的脑海中翻涌。

这个嘴里经常嚷嚷着要抱“重孙”的老人家，最终也没能如愿，永远的离开了他。

外面树枝随风摇曳，轻拍窗户，皎洁的月光透过屋顶的窗户将莫羽的身体笼罩在朦胧白光中。

不知不觉，他已经在机械化改造这条道路上奔跑了十余年。

现在，最后的亲情羁绊在三天前消散了。

这十余年来，莫羽第一次感到沉重的悲伤。

机械化改造完成后，理论上他已经拥有了近乎无限的寿命，不再受到时间的追赶。

只要人族不灭，以人族为根基他能不断更换掉老旧的身体零部件，让自己始终保持巅峰状态，且这个巅峰伴随着机械化改造技术的提升会不断拔高。

但他内心却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悲伤。

当奶奶离去后，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内心缺失了一份独属于亲情的牵挂。

冰冷的机械化躯体，无法抚平意识层面的情绪。

想哭泣，却无法流出眼泪。

莫羽在这时站起身，来到遗像前跪下后重重磕头，随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内心的悲伤不断加重，机械化后的他本可以随时删去这部分关于悲伤的记忆，但他却没有这么做。

无论悲伤还是喜悦，感情羁绊证明了他始终是人，而非纯粹冰冷的机械。

往后的日子里，他将携奶奶、父母、妻子、兄弟……所有逝去者的信念，继续奔赴在为人族崛起而奋斗的道路上。

跟随人族崛起，亦或是跟随人族走向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