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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他死了,柳桥程家,就没了?
我猛地就想起来了——他说过,他知道自己的死期,还说过,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后代。
他从我手里拿走了那个简书,一言不发往外走。
我意识到气氛不对,他绝对不像是在开玩笑。
到了外面,程星河的神态一直不对——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我没去打扰他,而是把魃拉到了村委会。
村里一群人赶来,盯着那个尸体发愣:“这就是那个旱魃?”
“好看哩!”
“这么好看咋能是个灾?要是俺家小顺子能娶到这样的姑娘才美哩!”
“美个屁,不把你家小顺子吸成核桃?”
唯独村长和二柱子脸色变了,二柱子直勾勾的看着那个尸体,村长甚至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
我看出来了,不过没吭声,说道:“现在正是个晌午,大家也别愣着了,一起帮忙,把这个旱魃打了旱骨桩,雨就来了。”
所谓的旱骨桩,也就是焚烧旱魃的尸体,接着拆开残余骨头,用桃木钉子钉住,埋在地里。
当然了,旱魃的尸体不是善茬,吃了那么多人,也有了灵气,跟邪神像一样刀枪不入,非得撒上三宝水(朱砂,黑狗血,童子尿混合而成)暴晒,才能被点的着。
大家一听都欢呼了起来,很快就把东西给凑齐了。
可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撒上了三宝水,这个旱魃也还是烧不起来。
大家面面相觑:“烧不起来怎么办,烧不起来,找到也没用,天还是不下雨。”
“就是啊,不光不下雨,天黑了她还诈尸怎么办?”
“先生,好人做到底,你想想办法!”
我答道:“这个旱魃烧不掉,还是因为她怨气没散,要是她的怨气散了,就可以烧了。”
村里人听不明白,就问我什么意思,我就看村长和二柱子:“要不,你们爷孙俩说说?”
二柱子站起来就盯着我:“你,你什么意思?”
我指着天:“没四十分钟,天就黑了,你们磨蹭,那日头落了,这女的就还会站起来吃人,到时候谁也拦不住。”
其他的那些村民一听,就看向了村长和二柱子,一脸难以置信:“村长,先生这话啥意思,你们跟这旱魃有关系?”
“就是啊,这咋回事捏?”
“快说啊,再不说,日头落了!”
村长站起来,对着我挑了挑大拇指,喃喃的说道:“先生,你是真厉害,你把这事儿料理了,对这个村,我也就放心撒手了。”
二柱子一看,喃喃说道:“爷爷,你……”
村长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不瞒你们,这婆娘,是我弄死的。”
在场的村民一下全愣住了,先是鸦雀无声,接着就有人大声说道:“那怎么可能,村长你老糊涂咯!”
“是的呀,话怎么好乱说的!”
显然,村长在村里很有威望,说出来他做过这种事情,都没人信。
村长笑了笑,盯着那个尸体,说道:“谁欠的账谁自己还,这是天理。”
“我还是不信,”有村民大声说道:“你跟这个外地婆娘什么仇什么怨,要害死她捏?”
村长盯着二柱子,说道:“这就是二柱子那个婆娘——没让你们闹洞房的那个婆娘。”
二柱子的拳头一下攥紧了,愣愣的看着那张活人一样的脸:“媳妇……”
大家一下全愣了。
村长很平静的说道:“你们也都晓得,二柱子在外头让城里婆娘迷了心窍,回家之后,心心念念,要娶个城里婆娘,我给他找了多少个姑娘,他全看不上,说人家土,他非得要个洋气的。可城里姑娘要房要车要彩礼,我上哪里去寻摸?”
说着,他看向了那个女尸:“这个城里婆娘,是我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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